故事．葦

小的我上上星期去台中新社的山上，內觀十天。
其實真要算的話，應該是十二天，因為前一天下午五點報到後，六點吃晚餐，七點就開始講修行的方法，晚上就開始打坐了。而十天課程結束後，不是結束當天回家，還得住一晚，隔天早上五點還有最後一次的開示，開示完課程才算結束。


雖然他的網路有詳細的介紹了，不過我想看倌們大概沒啥興趣點去看，因此在這節錄幾個重點。

我們的作息是，早上四點起床，四點半開始禪修，六點半早粥；八點開始晨間的禪修，十一點中餐後午休；下午一點開始午后的禪修，五點為茶點時間；六點禪修一小時，七點播放 GOENKA開示的錄影帶（錄音帶）後，再禪修到九點。有疑問者可以留下，與助理老師討論到九點半，十點熄燈休息。

也就是說，我報到的那天晚上，就要九點多上床睡覺了。
說也奇怪，平常一兩點睡的我，當天竟然也挺快入眠的。而且我平常若十點半前睡的話，半夜幾乎都會爬起來，不是爬起來尿尿哦…是就醒來睡不太著了，所以平常就算很累我也會撐到十二點左右再睡。

每天早上四點起床也是讓我意外，因為平常上班我就會能多睡一點是一點了，假日更是自然醒，聽去過的朋友說過，起床的時候真是需要極大的毅力。而且我之前也很困惑，那裡是沒有自己在帶鬧鐘的，只憑一個共同的鐘聲，這樣真的叫得醒我嗎？

不過每天就是有辦法自己起來，一開始幾天4點一敲鐘就起床了，後來的幾天開始老油條，會拖一下(因為太早起來也沒事做…要從4:30打坐到6:30了，我也不想太早先進去打坐…)但都還是會在4:30前進入禪堂打坐。除了第九天……因為前晚一直醒醒睡睡的沒什麼睡著，我竟然沒聽到鐘，一直睡到五點，事務長來叫我才醒。

每個人打坐的感覺很不一樣，我去過的朋友中，沒有那種平常就在打坐的，有的說他打坐十分自然，完全沒有不舒服，有的是平常就坐不太住，去了還是坐不住，沒想到到後面幾天，竟然也只可以不動的坐了一小時的。

我也是坐不住的那種，有時看個電影，看到後來我也得像毛毛蟲般的動來動去…，我其實在這十天內，一直沒有很坐得住…不過我也很驚訝，因為它在第四天起，會有3個時段，要我們坐一小時完全不動、不改變姿式，我竟然也有幾次真的都不動。


回來後有很多人問我是怎麼打坐的。不過其實這個內觀，它在意的不是打坐，你要散盤坐、單盤坐、雙盤坐，到後來，你坐在椅子上、站著、走著，其實都可以，它的重點是觀察我們身上的感覺、而不是打坐。

介紹裡也有說，「前三天半是觀察純粹的呼吸，把我們紛亂的思慮清除，訓練到能專注 於鼻孔下至上唇間的三角區域，第四天起開始 內觀的訓練，從頭頂到腳趾，由上到下，由下而上，觀察身上粗細的感受，訓練心的覺知與平衡。」


內觀它強調觀察，就只是觀察，不要去做其他事，像”觀察純粹的呼吸”好了，就只是觀察呼吸，他不要你去調息，不要去改變成深呼吸，不要去數節拍。

後來觀察身體也是，冷、熱、痛、酸、舒服的、不舒服的，都只是去看，不去做任何改變、也不去想著要改變。

看倌們會不會想，然後呢？
我之前就在想，然後呢？到了那裡、到了第五六天吧，我還是在想然後呢？
一直到了第六七天，我才開始了解老師說的，只是觀察，然後痛苦會慢慢消融。
有些人會有很特別的感覺。我倒不像有些人有十分奇特或特別愉悅的感覺。

內觀的重點其實也還不在這邊。
它的重點是，透過這樣的過程，訓練我們的平等心和無常。

我們都知道、很多的經書、有智識的書上也都會寫很多，我們要避開痛苦、我們要捨棄貪嗔痴、我們要有愛、不要有生氣、憤怒等等，就不會痛苦了。我想大部份的人都知道這點，但知道是一回事、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內觀是一個，幫助你能做到的方法。

我進去才知道，為什麼去過的朋友之一，一直說它是很科學的方法，為什麼去過的朋友出來，都會推薦人家去。因為我第一次親身感受到，原來平等心是這樣、原來這就是無常。

身體痛苦的感覺來的時候，我感覺到它，就這樣。
身體愉悅的感覺來的時候，我感覺到它，就這樣。

我不因它痛苦就升起不想要的感覺，不想要的感覺就是嗔，就會升起更大的痛苦；我不因它愉悅就升起想要更多、想一直保留這樣愉悅的感覺，想要更多就是貪，當貪求又得不到時，就會升起更大的痛苦。

我用一樣的心態去看待它們，這就是平等心。

而在觀察的當時，我可以了解到，所以有痛苦和愉悅，都是會升起然後消滅的，這也就是無常。

我在這樣的過程中，了解到內觀的確可以幫助我清輕身體和心裡上的痛苦。

我很難在這講更深入。因為這很像學游泳。看著書講解半天，我可以去提很多很多的問題，為什麼我下水時擺擺手動動腳就不會沉下去？為什麼分這麼多姿勢？多久要換氣一次？頭要擺幾度角？

但我只是看著書問這些，我不下水。
我還是學不會游泳。

又有點像瞎子摸象，看內觀的說明or去過的人分享，也只能看到一部份。但我不能只看到象腿就會大象長得像根柱子。

我只能說，我在這裡用身體體驗到什麼是平等心和無常，不是只停在知道。
我當時想到一段話。黃易的「大唐雙龍傳」不知道各位看倌有沒有看過，其中之一的主角，在後期講過一段話

寇仲伸個懶腰，望向煙霧中疑幻似真的跋鋒寒道：「你才真的厲害，在戰場上你生我死時，仍有餘暇留心我的刀法。不過我的井中月早超越刀意合一，而是臻至刀即意，意即刀的境界。到最近我始明白宋缺說的『捨刀之外，再無他物』的含意。」

跋鋒寒雄軀一震，低聲念兩遍後，迎上寇仲目光，道：「究竟有什麼特別意思？」
寇仲露出笑意，道：「就是真的『捨刀之外，再無他物』，連我自己也不存在，只有刀，刀就是一切。當時宋缺還說你明白時就是明白，不明白就是不明白。哈！可笑我那時還以為明白，到今天才知自己那時明白個他奶奶的熊，根本是不明白。」?跋鋒寒露出深思的神色，搖頭道：「你有否誇大？這是沒有可能的，你若思索，自會感到『我』的存在。」

寇仲正容道：「真的沒有半點誇大，刀就是我，我就是刀，刀代替我去感應、去思索、隨機而行，因勢變化，個中微妙處，怎都說不出來。」


其中的「還說你明白時就是明白，不明白就是不明白。哈！可笑我那時還以為明白，到今天才知自己那時明白個他奶奶的熊，根本是不明白。」我在內觀後期，也有同樣的領悟。而個中的微妙處，沒有親身體驗，怎都說不出來。


內觀中心網站：https://nt.med.ncku.edu.tw/TVC/Web/default.htm
(待續)

(圖為今年的天元宮夜櫻)